AfterLive 下一個現場

當網絡成為日常,則可成為一種現場。

互網聯在我們的當代經驗裡,不再單純是既成內容和資訊的載體,而是早已成為了在人與人的連繫與互動裡,能夠於當下創造內容的一種媒介與維度。網上體驗至今發展出的獨特性與表演性,足以成為一種無可取代的體驗本位,而不是只作為線下體驗的替代或延伸。

《下一個現場》從音樂出發,由張靜瑜、劉曉江、Giovanni Santini、孫禮賢及蘇浩慈五位不同背景的作曲家,在各自的委約作品中,分別闡釋以網上體驗為本位的創作可能性。這一系列的作品,不是單純地製作予觀眾在網上聆聽的音樂聲軌,而是每位藝術家以其各自的自身經驗與創作手法作切入點,透過音樂與及音樂在展現過程中與其他感官資訊的結合,對我們在網絡上的當代經驗作再想像與再定義。箇中探索,涉及不可觸的虛擬與可觸的真實之間的界線、在編排好的互動裡的擺佈與被擺佈、以至聲音文字與影像在瀏覽體驗之中的互釋性與互文性。

一系列作品作品的獨特性,都建立於網上體驗之上。觀眾從網絡上觀賞作品的體驗,都將成為作品呈現的第一手體驗,而這體驗的處境,也是作品的唯一現場。裡頭各樣界限及制約,並非如線下的現實般來自一個客觀的物理定率或自然法則,而是由我們集體經驗裡的慣性與期待所構成。當中各式看似不言而喻的邏輯、規律、矛盾與盲點,其實衍生自我們在這特殊的處境裡的體驗方法。

當網絡成為體驗的現場,當中作品創造與被賦予的表達、論述、語言以至存在方式,則將會成為這個由虛擬建構的現實中,所能呈現的本質與真實。

– 鄺展維 / 策展人

When the Internet becomes our daily reality, it becomes a scene of our experience.

The Internet in our contemporary experience is no longer merely a carrier for existing content and information, but has long become a medium and dimension where content could be spontaneously created by people during contact and interaction. The specificity and performativity developed in online experience have rendered it a kind of unique experiential orientation, something more than an alternative or extension to our real life experience.

AfterLive takes music as the starting point. Five composers of different backgrounds, Annisa Cheung, Lawrence Lau, Giovanni Santini, Larry Shuen and So Ho Chi, have been commissioned to interpret the creative possibilities in orienting towards an online experience in their individual pieces. The works are not merely music tracks to be streamed online; they are, based on each artist’s personal experience and practice, reimagination and redefinition of our contemporary experience on the Internet in the form of music, combining music, as it is presented online, and other sensory information. The pieces explore the boundaries between the intangible virtuality and tangible reality, the state of manipulating and being manipulated in programmed interactions, and the intertranslatability and intercontextuality of sounds, text and images.

The specificity of each piece in the series is built upon online experiences. A spectator’s experience of viewing the work online becomes a first-hand experience of the presentation of the works; meanwhile, the context of the experience becomes the only scene where the presentation takes place. Unlike the offline reality, the boundaries and conditions in such a scene do not come from an objective set of physical laws or orders of nature, but are instead shaped by our habits and expectations from our collective experience. All the seemingly self-evident logic, patterns, contradictions and blind spots from within are derived from our ways of experiencing this specific situation.When the internet becomes the scene for experience, works in such a scene would create, and be granted, expressions, narratives, languages and ways of being that would in turn become the essence and truth exemplified in such a reality constructed by virtu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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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約作曲家 commissioned composers:
張靜瑜 Annisa Cheung / 劉曉江 Lawrence Lau / Giovanni Santini / 孫禮賢 Larry Shuen / 蘇浩慈 So Ho Chi 

參與藝術家 participating artists:
包珺櫻 Bou Kwan-ying / 陳駿軒 Bernard Chan / 陳耀榮 Chan Yiu-wing / 鄭迦南 Cheng Ka-nam / 簡戍凝 / 郭爾君 / 羅曉晴 Jasmine Law / 李一葦 Angus Lee / Calvin Leung Chin-lun / 廖家明 Liao Jiaming / 羅小林 Lo Siu-lam / MAZE ensemble / 吳漢紳 Charles Ng / 吳宇晴 Shelley Ng / 何怡安 Ho Yi On / 潘振濠 Poon Chun-ho / 譚安婷 Tam On-ting / 鄧耀基 Tang Yiu Kei / Francesco Teopini / 董⾔ / 胡皓嵐 Wu Hou Lam / 余林橞 Karen Yu 

策展人 curator:
鄺展維 Charles Kwong

網站設計 website design:
MAJO









劉曉江
Lawrence Lau
///前言///

假設思考的根基是語言,那一切經過思考的藝術創作都必經過語言;假設人進行理解的根基也是語言,那一切對藝術的理解也必經過語言。假設藝術的本質是不可說的,則思考及理解都不足以成為對藝術的解釋。



///過程///

作曲家 —
以一篇文字作為靈感來源,進行創作。
將樂譜上的樂曲速度、表情符號、部分原意刪除,連同提供靈感的文字交給樂手

樂手 —
透過作曲家提供的文字,詮釋內容不全的樂譜,進行錄音
只將錄音交給作家

作家 —
透過錄音,進行文字創作。



《基本實踐 — 文字》,旨在從音樂及文字之間互相轉換的過程中,亦經歷思考與理解,亦透露不可說之處。以文字為開始,以音樂為橋樑,以文字為結尾,重複三次,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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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曲家、電子音樂人、聲音藝術家劉曉江作品包括室內樂、管弦樂、中國樂、現場電子樂、聲音設計、裝置等等,同時熱衷於在劇場創作中探索各種概念和語言。先後於香港演藝學院及香港城市大學獲取其學士及碩士學位,分別主修作曲及電子音樂與創意媒體藝術。 

Lawrence Lau Hiu-kong graduated with a Bachelor of Music in Composition and Electronic Music from The Hong Kong Academy for Performing Arts and obtained a Master of Fine Arts in Creative Media from the City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Lau’s works span composition, live performance, audio visual art, and media artworks.

www.hiukonglau.com

基本實踐 #1 - 文字
Elemental Practice #1 - Text
基本實踐 #1 - 文字
Elemental Practice #1 - Text
Isidora

When a man rides a long time through wild regions he feels the desire for a city. Finally he comes to Isidora, a city where the buildings have spiral staircases encrusted with spiral seashells, where perfect telescopes and violins are made, where the foreigner hesitating between two women always encounters a third, where cockfights degenerate into bloody brawls among the bettors. He was thinking of all these things when he desired a city. Isidora, therefore, is the city of his dreams: with one difference. The dreamed-of city contained him as a young man; he arrives at Isidora in his old age. In the square there is the wall where the old men sit and watch the young go by; he is seated in a row with them. Desires are already memories.

The Invisible Cities by Italo Calvino
郭爾君《Giant cadaver》

「那個食⼈人魔是真的存在?牠是長什什麼樣⼦子的?」拜倫倫不安地詢問著⼤大家。

「大概三米⾼高,樣⼦子與我們長得很像,只是動作十分緩慢,還有皮膚較為灰白。有些像童話故事中所描述的『山怪』,耳朵長這個樣⼦子。」東尼說罷用手在耳朵旁邊比一比。

「那牠的屍體呢?」拜倫追問著東尼。

「燒掉了了,實在無法確認那東西是不是真的『死了了』」麗莎不安的說著。

「要不是你們剛剛趕到,我一定早就命喪黃泉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們!」像是劫後餘⽣生的拜倫看著眼前的火堆,喝了了⼀一口伏特加。

「不如拜倫你先許願,我們趕快把蛋糕吃掉。」沉默的我,實在忍不住要開口。

雖則我還在驚恐之中,但實在不想拜倫倫再追問下去,只好轉換話題。麗莎把蠟燭點起,然後拜倫微笑地對著蠟燭許願。突然,⼀根無名指指頭掉進了了蛋糕裡。頓時,整個山洞裡的空氣彷彿也凝固起來。

我們四人,是在一所非法處理⼈體遺骸的工埸內工作的。

說起上來有點諷刺,這座工場雖然違法,但卻設置於鬧市中心的高級餐廳地庫。人體遺骸連同餐廳用的肉類食材,每天經由貨車被冷藏著運送過來。至於客人有沒有曾經不小心地吃到某部分的⼈肉呢?我是不敢想象。在味覺上,客人應該是無法把西冷與人類的大腿部分辨別出來的。因此,⾃我在這裡⼯作不久後開始,便⼀直茹素至今,已經有七八年了了。起碼有過半數的員工在這裡工作後就不再吃肉了,我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我們每晚的工作,就是把每天運送過來的人類軀體分類。軀體是完整的還是殘肢,再來就是小孩、成人,還是老人,當中會再細分性別以及美觀程度。就像平常處理理豬牛羊一樣,把那些軀體一排排的分類好然後掛起,裡頭早已空蕩蕩的,因為篩選可以使⽤的器官包括皮膚,並不是我所屬部門的⼯工作範圍。因此,我要處理的部份,器官通常都早已被取走了,除了了少數的「S級別」。那些通常是外觀較為精緻或者特殊的軀體,所謂的特別軀體,最常見的就是連體雙胞胎和雙性別者。許多年來,當中最深刻印象的軀體是一些被閹割過的老人,還有某幾個社會名人的遺體。根據這裡的老員工的說法,高級的軀體都會賣給有錢人,用途則因人而異。其餘的都會運到食品加工場做成香腸或是橡皮糖。

可能因為合約通常都是十年或以上,加上保密條款以及優渥的待遇,基本上員工的流失率幾乎是零,會突然離職的,通常是年老退休的員工,或是被升職為內部的文職員工。這裡的工作內容要完全保密,限制的範圍包括親人,但即使他容許我與親⼈人透露工作內容,我也總不能夠在下班後的晚餐時間,跟妻兒平常地說「今天那個超重五百磅的胖子,要割開八份才能好好處理理,那些屍油弄得整個地⽅也是,我還差點給滑倒啊!」

平日能暢所欲言的也只有同事們,而當中與我關係最好的有三⼈人,就是麗莎,拜倫倫和東尼。

這個城市有⼀個傳說,就是這個地方曾經出現過吃人的怪物。旅遊業更以此作招徠,因此城市的四周有著許多「食人魔」雕塑,商店售賣著「食人魔」紀念品,旅客來到,也想嘗嘗我們著名的特產「食人魔」啤酒。我們每年也會舉行一年一度的慶典「食人魔選舉」,世界各地的大胃王也會來參加比賽,藝術家們會設置一些裝置藝術,展示著食人魔以不用的方式把人類吃掉。

真正詭異的地方在於,離餐廳不遠的高山上,有⼀山洞,那裡確實持續有着許多的⼈體殘肢。因此,每逢兩星期,拜倫和東尼便會前往該處收集那些殘肢,他們兩⼈是專門負責這個部分。這麼多年來,也不曾有⼈真的見過食⼈魔,因此⼤大家都認為,那只不過是某個變態殺人狂的所作所為。然而沒有任何人想過,原來食人魔是真的存在。

拜倫失蹤的頭⼀個星期,大家也沒有過問太多。心想,也許他向工廠申請了一個長假期,而沒有告訴⼤家。直到拜倫失蹤了一個多月,東尼和麗莎變得十分異常。平日我們四人下班後,間中會一起到酒吧聊天,但自從拜倫失蹤了之後,他們每天下班也匆忙離去,兩人的神情像是隱暪著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終於,在某天晚上下班後,我偷偷的跟蹤著他們。兩人先是去了某餐廳買了一個蛋糕,然後便在酒鋪買了一瓶伏特加。然後我跟著他們走了約一個小時的路程,便來到了我們現在身處的那個山洞。

他們在山洞旁的某棵灌木下拿起了某個古老長方型的大木箱,然後便走到進山洞裡,這裡陰暗詭秘,憑著洞頂的夾縫間灑下的月光,整個空間才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我隨著他們通過了一隧道,便來到山洞裡的某個深處。此時,他們燃起了火堆,我才看得清楚,他們的身前有一堆用麻布包裹著的東西,東尼把東西⼩⼼翼翼的打開,藏在麻布下的是一具發脹的屍體。屍體的皮膚泛著深紫綠色,已經是giant cadaver的階段,身體腫脹得像一個巨人,彷彿只要用銀針刺破他的皮膚,血水便會像噴泉一樣噴射出來來。依照現在冬天的溫度,我敢推斷已經死去半個月有多。麗莎看見屍體便倒在地上,掩面痛哭,而東尼則在旁邊搭著她的膊頭,安撫著她。

在那一瞬間我明白到,那是拜倫。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倒,無法再平靜地呼吸,身體不由自主的退後,那些沉重的腳步聲引起了東尼的注意,他⼩⼼翼翼的拿著火把走到我的面前,當他發現跟蹤他們的人是我之後,像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把所有事情一五⼀十的告訴了了我。

「拜倫倫被食人魔吞到肚子裡,直到東尼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馬上把食人魔殺死,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了。」麗莎這樣說。

在我還未能消化她所說的話時,她便便接著說。
「就在拜倫遇害的隔天,我便跟著東尼來到這裡。我們把食人魔的肚子割開之後,最先看到的就是拜倫頸後的那個六芒星紋身,他的整個身體也蒙上一層透明綠色的黏液。我們吃力地把拜倫從怪物的肚子拖了出來,他是在幾乎沒被啃咬過的情況下,被完整的吞進肚子裡。」

「在這個多月來,麗莎每天晚上也把拜倫復活。」東尼以平靜的語氣說著。

「復活?」我不禁激動起來。

先是食人魔,再來就是「復活」這種令⼈人不可置信的東西,可是他們兩人異常冷淡的態度,讓我無法去質疑當中的真偽。

「時間維持到日出,他又會再度死去。拜倫的記憶永遠停留在遇害的那一個晚上。每次醒來,他都會忘記了前一晚的事情,並且以為⾃自己被拯救了。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軀體開始變得腐爛不堪,直到目前為止,仍沒有找到任何的解決方法。因此,我們今晚打算把一切的真相告訴他,這將會是最後一次復活。」東尼說著。

接著,麗莎便便從那古老的木箱中拿出一個不知名的樂器,它的外型看上像是nyckelharpa,只是共鳴箱的部分卻長得像Tambura。

「起初,我只是想悼念拜倫,卻不知道為什麼,他卻醒來了。我試過對著其他的屍體做同樣的事情,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醒來。」說到這裡麗莎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那是詛咒。」我一時脫口而出。
我的語氣十分肯定,那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是因為我們那份不道德的工作,還是被食人魔吃掉這件事也好,像是這種,無法安詳地離開人世間,並且飽受著永劫輪迴的痛苦,這只能夠是懲罰,因為我們每個⼈人也帶著不同程度的罪。

麗莎深呼吸,然後一邊奏著樂器,一邊呢喃著一些不知名的言語。這一切,古老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三人在山洞中,彷佛回到了了過去我們祖先的某個片刻,一名女巫在山洞中祭祀,在舉行某種儀式,其餘的族⼈人們也在起舞,為了了忘卻某個死去的親⼈而哀傷,又時而憤怒地吼叫著,似是在反問著命運之神,為何要把別離的痛苦,降臨臨到人世間。

我的思緒脫離了現實,失去了時間。此時,拜倫將開了眼,眼睛蒙上一層灰暗混淆的顏色,在他的眼睛深處,我彷彿看見他的靈魂被禁錮在某個知覺之中,而⾃己卻懵然不知。拜倫醒來的第⼀句說話是「太好了」,諷刺的是,他現在這個模樣,到底是那裡好了?實在說不出來,當事人卻像是得救了般的反應,我們也只能面露寬容地附和。只是那些發脹的腐肉像是下一秒便要與他的骨頭分離的一樣。那時的我真的慶幸⾃己的⼯作,多年來的訓練,竟然讓我能面對眼前如此震撼的畫面,還能面不改容。

無知的拜倫,在復活後,⼀直感謝我們拯救了他。那是個讓人心痛的情景,我們只好也跟著一起演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不同的是,麗莎與東尼已經陪他上演這戲碼無數次,但這卻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四⼈圍著火堆,喝著伏特加,談天說地,就像往日我們四人在酒吧聊天一樣。此時,東尼把蛋糕拿出來,我才記起,剛好一個月前是拜倫倫的⽣日。真諷刺,已死之⼈人慶祝著⾃己的誕生。

接下來的一切,就該由拜倫的無名指掉進他的⽣日蛋糕裡開始說起。

整個山洞之中,只剩下火柴被燃燒得劈里啪啦的聲音。任誰也不想做第一位發言的人,我們三人都低著頭,只看著那根手指頭。我實在是無法看著拜倫那雙死亡已久的眼睛,更不想成為那個正式宣告他「死亡」的人。拜倫還沒有注意到眾人怪異的反應,而是緩緩地把⾃己的手指頭從蛋糕中取出,先不論他有沒有「痛覺」,那根血肉模糊,紫黑色的手指,⼤概與他記憶中的無名指有著太⼤的差異。以他多年來解剖屍體的專業知識,即使剛經歷完一場浩劫,⾃己的身體也不可能腐爛到這種程度。

拜倫看著⾃己的身體,原來早已不是⾃己所認識的模樣,他隨意地抓著⾃己肚子的⼀塊腐肉,然後輕而易舉地撕了出來。在他的眼中,我們似乎也知道真相,從頭到尾只有他⾃己被蒙在鼓裡,突然,拜倫看著我,在那個瞬間,他那雙死亡的眼睛流露著⼀絲恐懼。這作為人類的情感,與他的腐朽的身軀有著強烈的對比,但這樣的拜倫對我來說反而有種奇怪的親切感。此時,拜倫倫終於按捺不著,發瘋似的輪輪流抓著我們每個⼈人盤問,東尼嘗試平靜地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而麗莎則在一旁哭泣並且不斷地道歉。彷彿生與死之間有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拜倫無法再與我們站在一個平面上對話,無論他怎樣的憤怒和悲傷,也沒有人能逆轉他死亡的事實。

擾攘了足足一個小時,拜倫終於無力地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哭著,只是流出來的不是眼淚,而是屍水,並且散發著陣陣的惡臭,眼見見著早已死去的屍體,恐懼著死亡,荒謬之中有種說不出口的黑色幽默。

接著最先開口的是東尼,他說了了一句「對不起」。到底他感到抱歉的,是無法從食⼈魔口中拯救拜倫的⾃己,還是意外地把拜倫復活的這件事呢?

「是你要求我們,務必要尋找完整復活你的⽅方法。」東尼冷冷地說著。

「我們曾經想帶走你離開這個山洞,但似乎你的靈魂被禁錮在這個洞穴,只要踏出這裡,就無法把你復活了。是你要求我們把你留在這裡的。我們有試過放棄的,只是接下來的每天晚上我和東尼也會夢到你死纏著我們,要我們把你復活。」麗莎的聲音顫抖著。

「執念念讓你無法離開這裡。沒有記憶的⼈人,是沒有痛苦的。」終於我忍不住開了口,說了了這句說話。

接著一整晚的時間我們四⼈便一直坐在山洞裡,不發一語,直到快要迎接拂曉之時,拜倫開口說了了⼀句「謝謝你們。我實在是不想成為那個吃人的怪物。」他拖著那龐大的身體笨拙地站起來,然後便便朝著那溫柔而微弱的陽光,慢慢的走向洞外,他的整個身體慢慢地燃燒起來,⼀些還未燒完的灰燼緩緩地落在泥土之中。

接下來來的日子,我如常地上班,而我們三人的臉上,也不約而同地掛著一抹淡淡的哀傷,漸漸地⼯場裡也再沒有人向我們問起拜倫。隨著時間過去,事情慢慢被丟淡,下班後我們三⼈人仍會到酒吧聊天喝酒,不同的是當中沒有了了拜倫,也沒有人敢提起他,彷彿這個人不曾存在過的一樣。

直到某一天,又再發生了一件怪異的事情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當時我在處理一具嬰兒的遺體,他看上只有幾個月大,頭頂長有少許胎毛,皮膚十分細薄,似乎還有著彈性。單單看上去,他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我仔細地端詳著他,此時,那名嬰兒在我的手上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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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爾君《Giant cadaver》

「那個食⼈人魔是真的存在?牠是長什什麼樣⼦子的?」拜倫倫不安地詢問著⼤大家。

「大概三米⾼高,樣⼦子與我們長得很像,只是動作十分緩慢,還有皮膚較為灰白。有些像童話故事中所描述的『山怪』,耳朵長這個樣⼦子。」東尼說罷用手在耳朵旁邊比一比。

「那牠的屍體呢?」拜倫追問著東尼。

「燒掉了了,實在無法確認那東西是不是真的『死了了』」麗莎不安的說著。

「要不是你們剛剛趕到,我一定早就命喪黃泉了。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激你們!」像是劫後餘⽣生的拜倫看著眼前的火堆,喝了了⼀一口伏特加。

「不如拜倫你先許願,我們趕快把蛋糕吃掉。」沉默的我,實在忍不住要開口。

雖則我還在驚恐之中,但實在不想拜倫倫再追問下去,只好轉換話題。麗莎把蠟燭點起,然後拜倫微笑地對著蠟燭許願。突然,⼀根無名指指頭掉進了了蛋糕裡。頓時,整個山洞裡的空氣彷彿也凝固起來。

我們四人,是在一所非法處理⼈體遺骸的工埸內工作的。

說起上來有點諷刺,這座工場雖然違法,但卻設置於鬧市中心的高級餐廳地庫。人體遺骸連同餐廳用的肉類食材,每天經由貨車被冷藏著運送過來。至於客人有沒有曾經不小心地吃到某部分的⼈肉呢?我是不敢想象。在味覺上,客人應該是無法把西冷與人類的大腿部分辨別出來的。因此,⾃我在這裡⼯作不久後開始,便⼀直茹素至今,已經有七八年了了。起碼有過半數的員工在這裡工作後就不再吃肉了,我想這也是⼈人之常情。

我們每晚的工作,就是把每天運送過來的人類軀體分類。軀體是完整的還是殘肢,再來就是小孩、成人,還是老人,當中會再細分性別以及美觀程度。就像平常處理理豬牛羊一樣,把那些軀體一排排的分類好然後掛起,裡頭早已空蕩蕩的,因為篩選可以使⽤的器官包括皮膚,並不是我所屬部門的⼯工作範圍。因此,我要處理的部份,器官通常都早已被取走了,除了了少數的「S級別」。那些通常是外觀較為精緻或者特殊的軀體,所謂的特別軀體,最常見的就是連體雙胞胎和雙性別者。許多年來,當中最深刻印象的軀體是一些被閹割過的老人,還有某幾個社會名人的遺體。根據這裡的老員工的說法,高級的軀體都會賣給有錢人,用途則因人而異。其餘的都會運到食品加工場做成香腸或是橡皮糖。

可能因為合約通常都是十年或以上,加上保密條款以及優渥的待遇,基本上員工的流失率幾乎是零,會突然離職的,通常是年老退休的員工,或是被升職為內部的文職員工。這裡的工作內容要完全保密,限制的範圍包括親人,但即使他容許我與親⼈人透露工作內容,我也總不能夠在下班後的晚餐時間,跟妻兒平常地說「今天那個超重五百磅的胖子,要割開八份才能好好處理理,那些屍油弄得整個地⽅也是,我還差點給滑倒啊!」

平日能暢所欲言的也只有同事們,而當中與我關係最好的有三⼈人,就是麗莎,拜倫倫和東尼。

這個城市有⼀個傳說,就是這個地方曾經出現過吃人的怪物。旅遊業更以此作招徠,因此城市的四周有著許多「食人魔」雕塑,商店售賣著「食人魔」紀念品,旅客來到,也想嘗嘗我們著名的特產「食人魔」啤酒。我們每年也會舉行一年一度的慶典「食人魔選舉」,世界各地的大胃王也會來參加比賽,藝術家們會設置一些裝置藝術,展示著食人魔以不用的方式把人類吃掉。

真正詭異的地方在於,離餐廳不遠的高山上,有⼀山洞,那裡確實持續有着許多的⼈體殘肢。因此,每逢兩星期,拜倫和東尼便會前往該處收集那些殘肢,他們兩⼈是專門負責這個部分。這麼多年來,也不曾有⼈真的見過食⼈魔,因此⼤大家都認為,那只不過是某個變態殺人狂的所作所為。然而沒有任何人想過,原來食人魔是真的存在。

拜倫失蹤的頭⼀個星期,大家也沒有過問太多。心想,也許他向工廠申請了一個長假期,而沒有告訴⼤家。直到拜倫失蹤了一個多月,東尼和麗莎變得十分異常。平日我們四人下班後,間中會一起到酒吧聊天,但自從拜倫失蹤了之後,他們每天下班也匆忙離去,兩人的神情像是隱暪著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終於,在某天晚上下班後,我偷偷的跟蹤著他們。兩人先是去了某餐廳買了一個蛋糕,然後便在酒鋪買了一瓶伏特加。然後我跟著他們走了約一個小時的路程,便來到了我們現在身處的那個山洞。

他們在山洞旁的某棵灌木下拿起了某個古老長方型的大木箱,然後便走到進山洞裡,這裡陰暗詭秘,憑著洞頂的夾縫間灑下的月光,整個空間才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我隨著他們通過了一隧道,便來到山洞裡的某個深處。此時,他們燃起了火堆,我才看得清楚,他們的身前有一堆用麻布包裹著的東西,東尼把東西⼩⼼翼翼的打開,藏在麻布下的是一具發脹的屍體。屍體的皮膚泛著深紫綠色,已經是giant cadaver的階段,身體腫脹得像一個巨人,彷彿只要用銀針刺破他的皮膚,血水便會像噴泉一樣噴射出來來。依照現在冬天的溫度,我敢推斷已經死去半個月有多。麗莎看見屍體便倒在地上,掩面痛哭,而東尼則在旁邊搭著她的膊頭,安撫著她。

在那一瞬間我明白到,那是拜倫。

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倒,無法再平靜地呼吸,身體不由自主的退後,那些沉重的腳步聲引起了東尼的注意,他⼩⼼翼翼的拿著火把走到我的面前,當他發現跟蹤他們的人是我之後,像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便把所有事情一五⼀十的告訴了了我。

「拜倫倫被食人魔吞到肚子裡,直到東尼發現的時候,他已經馬上把食人魔殺死,可惜一切已經太遲了了。」麗莎這樣說。

在我還未能消化她所說的話時,她便便接著說。
「就在拜倫遇害的隔天,我便跟著東尼來到這裡。我們把食人魔的肚子割開之後,最先看到的就是拜倫頸後的那個六芒星紋身,他的整個身體也蒙上一層透明綠色的黏液。我們吃力地把拜倫從怪物的肚子拖了出來,他是在幾乎沒被啃咬過的情況下,被完整的吞進肚子裡。」

「在這個多月來,麗莎每天晚上也把拜倫復活。」東尼以平靜的語氣說著。

「復活?」我不禁激動起來。

先是食人魔,再來就是「復活」這種令⼈人不可置信的東西,可是他們兩人異常冷淡的態度,讓我無法去質疑當中的真偽。

「時間維持到日出,他又會再度死去。拜倫的記憶永遠停留在遇害的那一個晚上。每次醒來,他都會忘記了前一晚的事情,並且以為⾃自己被拯救了。但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軀體開始變得腐爛不堪,直到目前為止,仍沒有找到任何的解決方法。因此,我們今晚打算把一切的真相告訴他,這將會是最後一次復活。」東尼說著。

接著,麗莎便便從那古老的木箱中拿出一個不知名的樂器,它的外型看上像是nyckelharpa,只是共鳴箱的部分卻長得像Tambura。

「起初,我只是想悼念拜倫,卻不知道為什麼,他卻醒來了。我試過對著其他的屍體做同樣的事情,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醒來。」說到這裡麗莎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那是詛咒。」我一時脫口而出。
我的語氣十分肯定,那是不知從何而來的自信。是因為我們那份不道德的工作,還是被食人魔吃掉這件事也好,像是這種,無法安詳地離開人世間,並且飽受著永劫輪迴的痛苦,這只能夠是懲罰,因為我們每個⼈人也帶著不同程度的罪。

麗莎深呼吸,然後一邊奏著樂器,一邊呢喃著一些不知名的言語。這一切,古老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三人在山洞中,彷佛回到了了過去我們祖先的某個片刻,一名女巫在山洞中祭祀,在舉行某種儀式,其餘的族⼈人們也在起舞,為了了忘卻某個死去的親⼈而哀傷,又時而憤怒地吼叫著,似是在反問著命運之神,為何要把別離的痛苦,降臨臨到人世間。

我的思緒脫離了現實,失去了時間。此時,拜倫將開了眼,眼睛蒙上一層灰暗混淆的顏色,在他的眼睛深處,我彷彿看見他的靈魂被禁錮在某個知覺之中,而⾃己卻懵然不知。拜倫醒來的第⼀句說話是「太好了」,諷刺的是,他現在這個模樣,到底是那裡好了?實在說不出來,當事人卻像是得救了般的反應,我們也只能面露寬容地附和。只是那些發脹的腐肉像是下一秒便要與他的骨頭分離的一樣。那時的我真的慶幸⾃己的⼯作,多年來的訓練,竟然讓我能面對眼前如此震撼的畫面,還能面不改容。

無知的拜倫,在復活後,⼀直感謝我們拯救了他。那是個讓人心痛的情景,我們只好也跟著一起演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不同的是,麗莎與東尼已經陪他上演這戲碼無數次,但這卻是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四⼈圍著火堆,喝著伏特加,談天說地,就像往日我們四人在酒吧聊天一樣。此時,東尼把蛋糕拿出來,我才記起,剛好一個月前是拜倫倫的⽣日。真諷刺,已死之⼈人慶祝著⾃己的誕生。

接下來的一切,就該由拜倫的無名指掉進他的⽣日蛋糕裡開始說起。

整個山洞之中,只剩下火柴被燃燒得劈里啪啦的聲音。任誰也不想做第一位發言的人,我們三人都低著頭,只看著那根手指頭。我實在是無法看著拜倫那雙死亡已久的眼睛,更不想成為那個正式宣告他「死亡」的人。拜倫還沒有注意到眾人怪異的反應,而是緩緩地把⾃己的手指頭從蛋糕中取出,先不論他有沒有「痛覺」,那根血肉模糊,紫黑色的手指,⼤概與他記憶中的無名指有著太⼤的差異。以他多年來解剖屍體的專業知識,即使剛經歷完一場浩劫,⾃己的身體也不可能腐爛到這種程度。

拜倫看著⾃己的身體,原來早已不是⾃己所認識的模樣,他隨意地抓著⾃己肚子的⼀塊腐肉,然後輕而易舉地撕了出來。在他的眼中,我們似乎也知道真相,從頭到尾只有他⾃己被蒙在鼓裡,突然,拜倫看著我,在那個瞬間,他那雙死亡的眼睛流露著⼀絲恐懼。這作為人類的情感,與他的腐朽的身軀有著強烈的對比,但這樣的拜倫對我來說反而有種奇怪的親切感。此時,拜倫倫終於按捺不著,發瘋似的輪輪流抓著我們每個⼈人盤問,東尼嘗試平靜地把所有的事情告訴他,而麗莎則在一旁哭泣並且不斷地道歉。彷彿生與死之間有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拜倫無法再與我們站在一個平面上對話,無論他怎樣的憤怒和悲傷,也沒有人能逆轉他死亡的事實。

擾攘了足足一個小時,拜倫終於無力地倒在地上,他痛苦地哭著,只是流出來的不是眼淚,而是屍水,並且散發著陣陣的惡臭,眼見見著早已死去的屍體,恐懼著死亡,荒謬之中有種說不出口的黑色幽默。

接著最先開口的是東尼,他說了了一句「對不起」。到底他感到抱歉的,是無法從食⼈魔口中拯救拜倫的⾃己,還是意外地把拜倫復活的這件事呢?

「是你要求我們,務必要尋找完整復活你的⽅方法。」東尼冷冷地說著。

「我們曾經想帶走你離開這個山洞,但似乎你的靈魂被禁錮在這個洞穴,只要踏出這裡,就無法把你復活了。是你要求我們把你留在這裡的。我們有試過放棄的,只是接下來的每天晚上我和東尼也會夢到你死纏著我們,要我們把你復活。」麗莎的聲音顫抖著。

「執念念讓你無法離開這裡。沒有記憶的⼈人,是沒有痛苦的。」終於我忍不住開了口,說了了這句說話。

接著一整晚的時間我們四⼈便一直坐在山洞裡,不發一語,直到快要迎接拂曉之時,拜倫開口說了了⼀句「謝謝你們。我實在是不想成為那個吃人的怪物。」他拖著那龐大的身體笨拙地站起來,然後便便朝著那溫柔而微弱的陽光,慢慢的走向洞外,他的整個身體慢慢地燃燒起來,⼀些還未燒完的灰燼緩緩地落在泥土之中。

接下來來的日子,我如常地上班,而我們三人的臉上,也不約而同地掛著一抹淡淡的哀傷,漸漸地⼯場裡也再沒有人向我們問起拜倫。隨著時間過去,事情慢慢被丟淡,下班後我們三⼈人仍會到酒吧聊天喝酒,不同的是當中沒有了了拜倫,也沒有人敢提起他,彷彿這個人不曾存在過的一樣。

直到某一天,又再發生了一件怪異的事情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當時我在處理一具嬰兒的遺體,他看上只有幾個月大,頭頂長有少許胎毛,皮膚十分細薄,似乎還有著彈性。單單看上去,他就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我仔細地端詳著他,此時,那名嬰兒在我的手上突然哭了。
Isidora

When a man rides a long time through wild regions he feels the desire for a city. Finally he comes to Isidora, a city where the buildings have spiral staircases encrusted with spiral seashells, where perfect telescopes and violins are made, where the foreigner hesitating between two women always encounters a third, where cockfights degenerate into bloody brawls among the bettors. He was thinking of all these things when he desired a city. Isidora, therefore, is the city of his dreams: with one difference. The dreamed-of city contained him as a young man; he arrives at Isidora in his old age. In the square there is the wall where the old men sit and watch the young go by; he is seated in a row with them. Desires are already memories.

The Invisible Cities by Italo Calvino
This is some text insid









e of a div block.
L'union libre
(Free Union) or (Freedom of Love)

by André Robert Breton

My wife with the hair of a wood fire
With the thoughts of heat lightning
With the waist of an hourglass
With the waist of an otter in the teeth of a tiger
My wife with the lips of a cockade and of a bunch of stars of the last magnitude
With the teeth of tracks of white mice on the white earth
With the tongue of rubbed amber and glass
My wife with the tongue of a stabbed host
With the tongue of a doll that opens and closes its eyesWith the tongue of an unbelievable stone
My wife with the eyelashes of strokes of a child's writing
With brows of the edge of a swallow's nest
My wife with the brow of slates of a hothouse roof
And of steam on the panes
My wife with shoulders of champagne
And of a fountain with dolphin-heads beneath the ice
My wife with wrists of matches
My wife with fingers of luck and ace of hearts
With fingers of mown hay
My wife with armpits of marten and of beechnut
And of Midsummer Night
Of privet and of an angelfish nest
With arms of seafoam and of riverlocks
And of a mingling of the wheat and the mill
My wife with legs of flares
With the movements of clockwork and despair
My wife with calves of eldertree pith
My wife with feet of initials With feet of rings of keys and Java sparrows drinkingMy wife with a neck of unpearled barley
My wife with a throat of the valley of gold
Of a tryst in the very bed of the torrent
With breasts of night
My wife with breasts of a marine molehill
My wife with breasts of the ruby's crucible
With breasts of the rose's spectre beneath the dew
My wife with the belly of an unfolding of the fan of daysWith the belly of a gigantic claw
My wife with the back of a bird fleeing vertically
With a back of quicksilver
With a back of light
With a nape of rolled stone and wet chalk
And of the drop of a glass where one has just been drinkingMy wife with hips of a skiff
With hips of a chandelier and of arrow-feathers
And of shafts of white peacock plumes
Of an insensible pendulum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andstone and asbestos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wans' backs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pring
With the sex of an iris
My wife with the sex of a mining-placer and of a platypusMy wife with a sex of seaweed and ancient sweetmeat
My wife with a sex of mirror
My wife with eyes full of tears
With eyes of purple panoply and of a magnetic needle
My wife with savanna eyes
My wife with eyes of water to he drunk in prison
My wife with eyes of wood always under the axe
My wife with eyes of water-level of level of air earth and fire
L_union libre



performed by
Charles Ng, saxophone
董言《東京64號》
T



















董言《東京64號》
L_union libre



performed by
Charles Ng, saxophone
L'union libre
(Free Union) or (Freedom of Love)

by André Robert Breton

My wife with the hair of a wood fire
With the thoughts of heat lightning
With the waist of an hourglass
With the waist of an otter in the teeth of a tiger
My wife with the lips of a cockade and of a bunch of stars of the last magnitude
With the teeth of tracks of white mice on the white earth
With the tongue of rubbed amber and glass
My wife with the tongue of a stabbed host
With the tongue of a doll that opens and closes its eyesWith the tongue of an unbelievable stone
My wife with the eyelashes of strokes of a child's writing
With brows of the edge of a swallow's nest
My wife with the brow of slates of a hothouse roof
And of steam on the panes
My wife with shoulders of champagne
And of a fountain with dolphin-heads beneath the ice
My wife with wrists of matches
My wife with fingers of luck and ace of hearts
With fingers of mown hay
My wife with armpits of marten and of beechnut
And of Midsummer Night
Of privet and of an angelfish nest
With arms of seafoam and of riverlocks
And of a mingling of the wheat and the mill
My wife with legs of flares
With the movements of clockwork and despair
My wife with calves of eldertree pith
My wife with feet of initials With feet of rings of keys and Java sparrows drinkingMy wife with a neck of unpearled barley
My wife with a throat of the valley of gold
Of a tryst in the very bed of the torrent
With breasts of night
My wife with breasts of a marine molehill
My wife with breasts of the ruby's crucible
With breasts of the rose's spectre beneath the dew
My wife with the belly of an unfolding of the fan of daysWith the belly of a gigantic claw
My wife with the back of a bird fleeing vertically
With a back of quicksilver
With a back of light
With a nape of rolled stone and wet chalk
And of the drop of a glass where one has just been drinkingMy wife with hips of a skiff
With hips of a chandelier and of arrow-feathers
And of shafts of white peacock plumes
Of an insensible pendulum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andstone and asbestos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wans' backs
My wife with buttocks of spring
With the sex of an iris
My wife with the sex of a mining-placer and of a platypusMy wife with a sex of seaweed and ancient sweetmeat
My wife with a sex of mirror
My wife with eyes full of tears
With eyes of purple panoply and of a magnetic needle
My wife with savanna eyes
My wife with eyes of water to he drunk in prison
My wife with eyes of wood always under the axe
My wife with eyes of water-level of level of air earth and fi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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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of a div block.
No Manifesto
Yvonne Rainier (1964)

No to spectacle.
No to virtuosity.
No to transformations and magic and make-believe.
No to the glamour and transcendency of the star image.
No to the heroic.
No to the anti-heroic.
No to trash imagery.
No to involvement of performer or spectator.
No to style.
No to camp.
No to seduction of spectator by the wiles of the performer.
No to eccentricity.
No to moving or being moved.
簡戍凝《為虎招魂》

有時她覺得自己聽到那天子彈在樹梢之間慢慢劃過的一刻,穿透了上水之虎的太陽穴。 ⾃從她偶然閱報時得知⼀百年前粉嶺龍躍頭附近有虎遭擊斃,她的腦海不時浮起虎在死前的悲鳴。

一九⼀五年三月八日,英國⾃一次⼤戰爆發以來固守半年後,首次推進主動反擊德軍,強攻其陣地法國新沙佩勒,三天之間殺敵一萬,英軍卻有⼀萬二千⼈員傷亡,其中四千為印度人。同日,遠東殖民地上水有村民遇虎求助,新界區指揮官派員圍捕,⼀名英藉與⼀名印度藉警察遭虎連橫抓傷,前者康復,後者當場死亡。

她夜遊梧桐河,聽不清楚蟲魚在星夜下的動靜。秋意漸濃,散落一地的枯葉總會誘使路⼈⾏踏於上。別人曾經告訴她,枯葉在腳下的清脆聲音令⼈上癮,她不明所以。

二次大戰之前,仍可能有華南虎從廣東南下到上水、沙田或⼤帽山過冬,它們有在邊界遊走的⾃由,橫渡深圳河無需禁區紙。後來紅色中國發起打虎除豹運動,鄉民響應領導⼈的號召擊殺野⽣動物,一見即趕盡殺絕,不留活口。只消四⼗多年,四千頭野⽣華南虎就完全滅絕了。

她想為上水之虎招魂,幻想它在叢林間潛⾏的腳步聲,雖然她知道,⼀百年前虎頭已被割下,製成標本後,遭遷移數次,由⼤會堂運到⼤館,由殖民地過渡特區,變成今天山頂警察博物館裡其中⼀件展品。她始終相信,虎魂不會被封印,不受警察羈留。

路牌指⽰前⽅為虎地坳,有⼀個⼤大屠房,每天約宰殺六千頭豬牛羊,他們說路過的⼈總會聽到動物悲鳴。別⼈為她裝配的助聽器還是完好,她戴上了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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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戍凝《為虎招魂》

有時她覺得自己聽到那天子彈在樹梢之間慢慢劃過的一刻,穿透了上水之虎的太陽穴。 ⾃從她偶然閱報時得知⼀百年前粉嶺龍躍頭附近有虎遭擊斃,她的腦海不時浮起虎在死前的悲鳴。

一九⼀五年三月八日,英國⾃一次⼤戰爆發以來固守半年後,首次推進主動反擊德軍,強攻其陣地法國新沙佩勒,三天之間殺敵一萬,英軍卻有⼀萬二千⼈員傷亡,其中四千為印度人。同日,遠東殖民地上水有村民遇虎求助,新界區指揮官派員圍捕,⼀名英藉與⼀名印度藉警察遭虎連橫抓傷,前者康復,後者當場死亡。

她夜遊梧桐河,聽不清楚蟲魚在星夜下的動靜。秋意漸濃,散落一地的枯葉總會誘使路⼈⾏踏於上。別人曾經告訴她,枯葉在腳下的清脆聲音令⼈上癮,她不明所以。

二次大戰之前,仍可能有華南虎從廣東南下到上水、沙田或⼤帽山過冬,它們有在邊界遊走的⾃由,橫渡深圳河無需禁區紙。後來紅色中國發起打虎除豹運動,鄉民響應領導⼈的號召擊殺野⽣動物,一見即趕盡殺絕,不留活口。只消四十多年,四千頭野⽣華南虎就完全滅絕了。

她想為上水之虎招魂,幻想它在叢林間潛⾏的腳步聲,雖然她知道,⼀百年前虎頭已被割下,製成標本後,遭遷移數次,由⼤會堂運到⼤館,由殖民地過渡特區,變成今天山頂警察博物館裡其中⼀件展品。她始終相信,虎魂不會被封印,不受警察羈留。

路牌指⽰前⽅為虎地坳,有⼀個⼤大屠房,每天約宰殺六千頭豬牛羊,他們說路過的⼈總會聽到動物悲鳴。別⼈為她裝配的助聽器還是完好,她戴上了也沒有用。
No Manifesto
Yvonne Rainier (1964)

No to spectacle.
No to virtuosity.
No to transformations and magic and make-believe.
No to the glamour and transcendency of the star image.
No to the heroic.
No to the anti-heroic.
No to trash imagery.
No to involvement of performer or spectator.
No to style.
No to camp.
No to seduction of spectator by the wiles of the performer.
No to eccentricity.
No to moving or being moved.

Concept and Composer: 
Lawrence Lau

Creative performers: 
Bernard Chan, cello 
Charles Ng, saxophone
Karen Yu, percussion

Writer/ Text-based Artists:
郭爾君
董言
簡戍凝